第496节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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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见黄琬不说话,孙策暗自发笑,主动开口,换了一个话题。“黄公,刚才你说的击败我之后,要用我的力量攻击袁绍,是掩饰之辞,还是肺腑之言?”
  黄琬眼角颤了颤。“现在还有区别吗?”
  “当然有区别。如果是掩饰之辞,那当然没什么好说的。你安心地做阶下囚,看着我怎么击败袁绍,然后等着朝廷下诏,或槛车征诣廷尉,或就地诛杀,诛三族九族,全看朝廷心意。江夏黄氏就此除名,你和袁绍的名字却会留在史书上,遗臭万年。”
  黄琬眯起了眼睛,眉梢不受控制的颤动着。
  孙策顿了顿,又道:“江夏黄家也是大族,你大父官至太尉,你又官至太尉,门生故吏无数,少不得有人会掩护你们,留下一两个后人。不过他们不会再以江夏黄氏后人自居,应该会改个姓什么的。黄能改成什么呢,斩头去尾,姓由,要不姓田也行?”说着,他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  黄琬面色连变,忍不住冷笑道:“早就听说孙将军好戏言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  “戏言?”孙策歪歪嘴。“我倒觉得你可以当成谶言,比那什么‘瞻乌爰止,于谁之屋’准多了,快则三五年,慢则七八年,肯定见效。黄公如果能保重身体,肯定能亲眼看到。”
  黄琬脸色红一阵白一阵,他抬起手,按着心口,喘了两口粗气。“如果我说的是肺腑之言呢?”
  孙策笑了,向后退了一步,坐在栏杆上,抱着双臂,翘着二郎腿。“如果是肺腑之言,黄公也许有机会将功折罪,就看你有没这样的勇气了。”
  “哦?”黄琬拖长了声音,不置可否,神情间却有些不屑。
  “黄公应该看过李儒的文章吧?”
  黄琬垂下了眼皮,一声不发。他当然看过李儒的文章,他也知道了孙策的用意。李儒以董卓旧部的身份写文章揭露党人的所作所为,为了避免被人抓住把柄,有些事是不能讲的,因为他拿不出过硬的证据。黄琬不同,他是党人的重要成员,党人所做的事,他参与了大半,如果他像李儒写《己巳之乱亲历记》一样写文章,效果绝非李儒可比。党人不相信李儒,却不会不相信他,袁绍想抵赖都难。
  这篇文章真要写出来,袁绍也好,他和王允也罢,都会千夫所指,无疾而终。
  “怎么,敢做不敢认?”孙策幽幽地调侃道。“原来黄公的刚正不阿只是对别人,对自己却宽容得很。”
  第1380章 山中贼与心中贼
  郭嘉说过,人有所欲,便是破绽。
  黄琬不怕死,不代表他没有欲望。严格来说,黄琬不是小人,甚至可以称作君子。但君子并非没有欲望,只是他们的欲望脱离了低层趣味,更偏重于精神层次。他们不怕死,他们甚至可以不在乎家族一时的兴衰,但他们在乎身后名,在乎自己的理想。
  君子的理想是什么?修身,齐家,治国,平天下。于公,为天下求太平。于私,道德文章,青史留名。哪怕一切皆不可得,也要保持心中的道德。君子坦荡荡,小人常戚戚。后事有位大文豪说,书有未曾经我读,事无不可对人言,正是这种胸怀的体现。
  当然,这是对真正的君子而言,伪君子不在此列。
  黄琬一生直道而行,被禁锢近二十年也不改其志,当所有人都被董卓的威势所迫,不敢吭声时,只有他和杨彪强谏,反对董卓迁都。论气节,他比蔡邕强太多了。这样一个人,看到王允杀袁氏满门不可能没有愧疚,别人也许可以原谅他,他自己却无法原谅自己。
  孙策说,你敢做不敢认?直击黄琬内心,把他逼到墙角。要么说出真相,将袁绍、王允等人和他自己推入万劫不复之渊。要么三缄其口,毁掉坚持了一辈子的信念。一个说谎的人有什么资格以君子自许,讲什么道德?
  哪个更难?对黄琬来说,都不容易。
  他脸色苍白,眼神呆滞,嘴唇轻颤。他伸出手,想去拿案上的书,试了几次,手却不受控制。
  孙策也不催他。响鼓不用重锤,以黄琬的性格,能让他无法承受的只有自责,其他人根本影响不了他。这根刺只要扎进去了,他拖得越久就受伤越重,直到他下狠心拔出来。
  困兽犹斗,兔子被逼急了还要咬人,更何况黄琬这种斗争了一辈子的党人。看着孙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,他气不打一处来,忍不住反唇相讥。“将军以袁公路故吏自居,娶公路女为妻,身佩董卓遗刀,收留李儒,与牛辅、董越等人交结,就算知道真相又如何,你还敢公诸于众?”
  孙策笑了。“听你这意思,我做这些只是为袁将军、董卓辩解?”
  “难道不是?”
  “那我问你,李儒的文章中可有一句虚言?如果有,你也可以写文章辩驳,我免费替你印行天下,让天下人都知道你黄公受委屈了。如何?”
  黄琬语塞。他才不上孙策这个当呢。一是李儒的文章所说之事都是事实,证据确凿,无可辩驳。二是他不屑与李儒为伍,和他打笔仗岂不自降身份。
  “真相就是真相,袁将军烧过皇宫,杀过不少人,董卓更是恶贯满盈,我无意为他们掩盖,但他们受的委屈,我也不能坐视不理。你刚才也说了,我是袁将军故吏,我说什么,你都会觉得我别有用心。那我们不妨先放下袁将军的事,说说董卓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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