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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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再等等,我会送你一份大礼。待得了我送你的礼物,你或许就愿意主动来找我了。”他不知对谁低声说。
  耳边哀鸣不绝,入目伤兵满地。
  从襄阳城外一路护着石安国避入樊城的北羯士卒们几乎人人负伤,十数日下来,又重伤亡故了不少,此刻的伤兵营里,尸体与活人混杂一处,蛆虫孳生,恶臭熏天。
  公仪老头儿拖着烧伤的左小腿,正在亲自为士卒们分发粥水。
  樊城本是小城,久历战火,又才从锦国手中夺回不久,城中物资匮乏。北羯军中原本规定的每日“一干一稀”早已不能支撑,只得改为每天一顿稀饭,纵使如此,釜中粥水也是粒粒可数。
  但即便这样,军中也无人说什么,因为身为石安国心腹的公仪先生,甚至每日只吃半碗稀饭。
  分发完粥水,公仪老头儿一瘸一拐地来到中军营帐,掀开帐子,未见人影,先有一股冲鼻的酒气袭来。
  石安国又喝了个酩酊大醉,正倒在酒坛子中间呼呼大睡。
  公仪老头儿面无表情地走过去,手腕一斜,碗中的粥水便滋滋流到他脸上。
  “谁?哪个夯货敢对本殿下造次?!”
  石安国从醉梦中惊醒,抹着脸坐起身,浓眉顿时紧蹙,“公仪先生?你这是作什么?”
  公仪老头儿依旧面无表情,“老朽来给殿下送粥。”
  “送粥?哪儿有你这么送的!这撒了我一脸了,还怎么喝?”
  “水虽然撒了大半,但米粒大多还在碗底,殿下捞一捞,还是能勉强果腹的。”公仪老头儿冷冷道:“可此次随殿下出征的许多士卒,却殒命沙场,连再吃一粒米都不能了。”
  石安国听出他是来劝诫的,面色悻悻,“战死疆场本就是我等军人的宿命,既投身军营,便没什么好后悔的。”
  “死于敌人的刀锋之下,自然无话可说。”公仪老头儿话锋一转,“可若是因药石短缺,死在伤兵营里,死在主将的疏忽大意之下,又当如何?”
  “先生这是斥我无能了?!”被戳中痛点,石安国又羞又恼,他踉跄着起身,“是!我是没听你的劝导,以至于丢了襄阳城,有了今日之祸——责任全在我,这我认!可事情已经发生了,我又能怎么样?强行突围吗?外头褚璲将樊城三面死死围住,只留了一处守卫薄弱之处,这是围三阙一之法,他这是故意想让我去送死!!”
  “围三阙一,留下的那条路,既是死路,也是生路。”
  面对比自己高出整整一个头的石安国,公仪老头儿丝毫不怯,嘶声质问:“敢问殿下,你是想继续整日里醉生梦死,直到锦军攻破城门的那一日死在酒坛子堆里,还是最后拼一把,活着冲出樊城,亦或死在冲锋的路上,死在你自己的马背上?!”
  石安国猛然一怔,脚下一个趔趄,跌坐回地上。他双眼失神,嘴里喃喃,“可是……可是纵使我率残部强行突围出城,又能去哪里呢?”
  “南阳,六殿下所部在那里,殿下率部与六殿下合兵一处,尚有和褚璲一战之力。”
  “让我去向老六低头?”石安国原本便因饮酒而发红的脸更是倏的红了个通透,鼻孔张大,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。
  公仪老头儿继续质问:“在殿下心中,是北羯更要紧,还是个人恩怨更要紧?”
  “自然是北羯!”
  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,石安国自己也是一愣。
  “既然殿下也以为北羯更重,那么便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  “可……可万一老六不这么想呢?”
  “大局当前,六殿下若拿住旧事不放,说明他是个心胸狭隘、目光短浅之徒,不足为虑。大殿下不放将姿态放得更低些,将事情做全,待熬过这一回,日后自有我们找补回来的时候。”
  “……”石安国眉头紧锁,神情纠结。而公仪老头儿却是淡定自若地等待着,果不其然,片刻之后,石安国一咬牙,点了头,“好,就依先生所言!我们何时突围?”
  “城中粮草不足,突围宜早不宜迟——干脆就趁今夜!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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