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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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是夜子时,趁着夜黑风高,乌云蔽月之时,石安国率领樊城中的北羯残部,悍然发动突围。
  褚璲亲自带人包围樊城,十几日来一直亲自在阵前巡夜,几乎是北面的喊杀声一起,他就睁开了眼。
  “石安国终于按捺不住了。”
  他披甲持枪走出大营,便见高回两眼发亮地向自己冲过来,“大兄,石安国果然亲自率军突围!上次不慎放跑了他,同样的错误这次我必不会再犯,请大兄下令,允我为先锋!”
  高回本是北羯叛将,自然立功心切,他立下的功劳越大,曾为北羯人效力的污点才能洗刷得更干净。褚璲心知他的难处,也乐意帮忙,干脆地点了头,自己则领兵守在外围,以免有敌军趁乱走脱。
  立马于高处俯瞰下方战场,褚璲只觉纷乱一片,喊杀震天。
  因是拼死一战,北羯军自然竭力厮杀,高回设下的包围圈几度要被冲破。可终究他们困饿已久,体力耐力都不支,最开始的那股气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消耗后,渐渐地就开始疲软下来。
  若无意外,今日石安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,无论生擒还是阵斩,都是大锦数十年未尝一见的大胜。
  纵使褚璲心性坚定,此时也不由一时激荡,他召来亲卫,“叮嘱高回,叫他慢慢消磨北羯剩余兵力,尽量活捉石安国……”
  正说话间,忽而有斥候远远策马疾驰而来。褚璲目力极佳,深夜亦可见物,他清晰地看见那斥候所骑战马已然口吐白沫,只是竭力撑着最后一口气而已。
  战马是极其宝贵的资源,除非有重大军情,斥候绝不会如此消耗马匹。
  分明大胜在即,褚璲的心却猛然下沉。
  “报!”周遭士卒纷纷为斥候让开一条路,直到褚璲面前,斥候翻身下马,他嘴唇干枯面色煞白,只是急
  促张口喘息,半晌才艰难挤出几个字,“将军……我军粮道……被北羯军截断……”
  身处战场之中,四周却蓦然鸦雀无声。
  褚璲双眼圆睁,耳边只剩下那匹倒地濒死的马,口鼻间发出的最后的巨大喘息。
  第103章
  自古两军征战,粮道是重中之重,《孙子兵法》有云:“军无辎重则亡,无粮食则亡,无委积则亡。”即使眼下看似锦军已胜券在握,一旦粮道被截,军中粮草不济,军队大败、哗变甚至于溃散,都是迟早的事。
  粮道所在是机密,北羯人是如何发现的?朝内是否有人里通外国?截断粮道的北羯军又是由何人领兵?其中是否有诈?
  无数个疑问在褚璲脑中极速回转,他看似沉吟了很久,但实际上只是一瞬,他便做出了决定,“命高回继续歼敌,其余人,立即随我救援粮道!”
  ……
  如群狼围攻受伤的猛虎,漆黑的锦军潮水般一次又一次地朝石安国袭来。他狂舞长矛,横扫之下,血肉与肢体飞溅,所过之处,甲胄碰撞兵戈,发出刺耳的铿然声响。
  他的亲卫们仿佛也不知生死与疲倦,策马紧紧护卫在石安国身旁,面对凶猛来袭的锦军横插猛凿,数度击退了他们的围攻。
  石安国及其亲卫所过之处,皆尸横遍野,满途鲜血。任谁看了都要嗟叹一声,不愧为北羯精锐,堪称虎狼。
  可纵使他们如狼似虎般勇猛,锦军却仿佛无穷无尽,无论被击退多少次,他们总会很快聚拢,然后重新将他们包围,进行下一次围攻。这样的过程反复上演,终于在某一个瞬间,石安国忽然感觉到了一丝疲累。
  石安国武艺绝伦、勇冠三军,他最自傲的,便是自己似乎用之不竭的精力。然而此刻,有如千里之堤溃于蚁穴,疲累感窥见了他这具雄壮体魄中唯一一点破损的缝隙,于是它经由此处,迅速放大,旋即充斥全身。
  石安国手中永远高举着的长矛,微微垂落了下来。
  “公仪先生,”他忽然低哑叹息,“我该多谢你的,不止是谢你这么多年来的辅佐,还要谢当日襄阳城中那一把火。若非你及时纵火焚城引开锦军,只怕我当时就要死在敌人刀下。”
  公仪老头儿就在他不远处,他看见他嘴唇在动,却因周围喊杀声噪杂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,他大喊:“殿下,你在说什么?”
  石安国却苦笑着摇了摇头,随即对众亲卫下令,“我等今日恐难以生还,但公仪先生于我有大恩,尔等务必拼死护住先生逃出生天!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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