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节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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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祖母痛哭流涕,他跪于下首,昂首挺立,却觉脊背轻松,脑中清明。
  就算登科又如何?
  显金已经不见了。
  他父亲尚且幸运地在惨淡雾霾中握住专属于自己的那束阳光。
  他凭什么没有这个福分?
  所以他说:“如若显金不被珍惜,明年的春闱,三年后的春闱,六年后的春闱,我都不会去考,我宁肯转投秦夫子之下,做一名闲散的教书先生,显金在龙川溪下游做纸,我便在龙川溪上游教书,相得益彰,流水寄情。”
  他只有自毁。
  在瞿老夫人面前,他没有谈条件的能力,他唯一的资本就是自己。
  而他,是陈家,唯一的资本。
  他在赌。
  赌瞿老夫人口口声声的无私无畏奉献,究竟是为了她自己强势的控制欲,还是真正为了陈家。
  他赌赢了。
  祖母捂住胸口,涕泪纵横,终于屈服。
  他马不停蹄赶往东院,他要亲自将这个消息告知显金——乔徽回来后,他总有一种感觉,一种什么东西将永永远远离开他的极度失落感。
  灯火爆裂。
  是个好兆头。
  陈笺方回过神来,牢牢抓住玄学带来的安慰与撑腰,谦谦君子说话从未如此急切过,“显金,你现在可以完全相信我,我立刻给三叔与你赁一处住所,就在应天府,远离宣城,再无需担心祖母背后耍手段!”
  “你如今的户籍确实在瞿家,待老师回来,我们一并去完善文书,正好将此事敲定。”
  “显金,你信我。”陈笺方眸光愈发低深,口吻放得极低,“我父亲一生没有通房,没有妾室,我从小便知最好的家风即为夫妻同心。”
  “家中的钱财人物,对外的社交人脉,我都尽数交于你……我会好好努力,这次春闱我若能考中前二甲,便有机会留任京师翰林,我必让你诰命加身,凤冠霞帔。”
  陈笺方语气一点一点变低。
  说话呀显金。
  显金,你说话呀。
  陈笺方手藏在袖中,紧握的拳头一点一点加重力度,慌张快要击碎他所有的畅想。
  终于。
  显金轻轻抬起眼,亦目光真诚,面容温和,朝陈笺方微微笑了笑,终于开口。
  “二郎,我问问你,‘浮白’与‘喧阗’的纸张,每种品类,售价几何?”
  陈笺方听清后,怔愣片刻,终于想起这段对话,在他们初次说话的那个月下,也发生过。
  月夜下,刚刚丧母的小姑娘问他,“你可知家中纸张索价几何?”
  他涨红一张脸告诉小姑娘,他常年跟在父亲身边,或是在京师,或是在四川,从未关注过家中店铺纸张的售价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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