蜉蝣:三日逃杀 第18节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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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这件事对陈情触动很大,她理解母亲救子心切,理解女人想救自己的骨肉时那种不管不顾,那种蛮不讲理,也理解最能帮助儿子的亲人袖手旁观时,母亲心中那种绝望和憎恨。
  同样,她也理解父亲,倘若是其他岗位的官员也就罢了,偏偏是司法部门的,追求公平正义已刻在他骨子里,面对这件事,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过什么,但陈情知道,他内心的煎熬无法想象,虎毒尚且不食子,何况是他寄予厚望的孩子,但如果他保护了自己的孩子,就对不起所有人,外人看来,他就应该这样选择,不这样才是错,但从一个父亲的角度出发,他做出这样的选择,不失为一种牺牲。
  如果说以前有时陈情也会觉得父亲不近人情,这次以后,她开始敬佩她的父亲,并引以为傲。
  同样,陈情也理解弟弟,她知道他其实并不是个坏孩子,他表现出来的种种逆反行为,归根结底不是以别人的痛苦取乐,而是想要得到别人更多的理解。
  从那时起,陈情开始关注犯罪的问题,在主修新闻学的同时,兼修犯罪心理学,最终拿到双学位,她觉得世界上一定有更多的问题孩子需要引导和帮助。
  现实并不尽如人意,进入电视台之后,她并没有太多机会去帮助那些她想帮助的人,随着不断地制作法制节目,了解更多光怪陆离的案子,她发现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药可救。
  直到她在监狱里遇见同样满头白发的高凡,恍然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弟弟,那不仅仅是形体上的像,精神也很像,充满警惕的目光深处藏着深深的自卑,一下子就触动了她。
  她非常清楚地记得,采访第二天,她跟高凡说:“我们现在已经比较熟悉了,你不要再管我叫陈记者,就叫我姐姐吧,我只比你大十岁不算太多吧?”
  高凡满眼错愕地看着她,似乎从来没有理解过“姐姐”这两个字的含义。
  当时陈情看得出,高凡无法理解的不光是“姐姐”,还有“爸爸”和“妈妈”,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过至亲之人的照顾和关爱。
  现在,陈情更知道,高凡不仅没得到过长辈的关爱,还一直作为一个长辈照顾着妹妹,从他五岁开始,他就在学着当一个长辈了,他没能力赚钱改变环境,只好用拳头保护妹妹的安全,用暴力还击同龄孩子对妹妹的欺凌。
  弟弟出事时,她还是个大学生,没有能力帮助他,现在她已经是人脉广泛的成功记者了,她要帮助高凡,首先不要让高凡被击毙,然后哪怕万分之一的几率,她要给他争取死缓。
  第31章 盲棋
  院子里安静极了,晚风略过,鬼影森森,草丛中不时穿过一只硕大的老鼠,掀起肃杀之意。
  陈情来到楼下,抬头仰望事发房间,这个角度什么都看不见,她尽量轻松地喊了一句,“我上去了,高凡!”
  没有回应,她示意左手边墙外的特警队员不要乱动,走进伸手不见五指的大楼,又顺着楼梯缓慢上行。
  太安静了,她隐隐觉得不太对劲。
  临走时为了方便联系,邸云峰的手机留给了她。
  这会儿,她拿出手机,拨打齐盼盼的号码。
  竟然关机了。
  电光石火间,她想到高凡选择的这个地点几乎漏洞百出,进无可进,退无可退,窗口没有遮挡,给狙击手提供了良好视野,也没有玻璃,只要一颗震爆弹丢进去,他马上就会丧失行动能力,这不太符合高凡的风格,除非他根本不想走。
  而在这百般漏洞中,他又神奇地掌握着所有警察的行动,能利用镜子里看到对面的楼也就罢了,特警从东面翻墙而来,始终处于视野盲区,他除非事先安装设备,否则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看到,可这里早已断电,无法支持监控设备
  啊!会不会……陈情想到另外一种可能,一种只有非常了解高凡的人才会想到才会相信的可能,不由得加快脚步,一口气跑上五楼。
  大部分房间的门都没了,少数有的也歪歪斜斜,走廊两侧堆着各种杂物,墙上写着下岗工人的怨言,灰尘刺鼻,一副末日废墟景象。
  她看到目标房间,残破不堪的门虚掩着,门下方有一个自然破损的三角形洞口。
  她径直走过去,轻声唤道:“我来了高凡,我以姐姐的身份向你保证,只有我自己,警察没跟上来,你不要乱动,狙击手瞄着你呢。”
  没有回答,只有一个被堵住嘴的女人的挣扎声和含混的叫声。她在门口停下,再次说道:“我开门进来了,你就待在原地。”
  说完,她尝试推门,门从里面被什么东西挡住了,她把身体靠上去,用力向内顶,门缓慢移开一条缝隙。
  门开的刹那,陈情一度开心地认为自己猜错了,因为如果高凡不在里面,是没办法用东西挡住门的。
  然而,高凡没让她如愿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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